文／胡浩萱（國立成功大學生命科學系校友）
《影片資料》
導演：薛尼‧盧梅
發行商：美國 United Artists
上映日期：1957年4月13日
片長：96分鐘
主要演員：
馬丁‧鮑爾薩姆（Martin Balsam）飾一號陪審員
約翰·費德勒（John Fiedler）飾二號陪審員
李·科布（Lee J. Cobb）飾三號陪審員
E‧G‧馬歇爾（E.G. Marshall）飾四號陪審員
傑克‧克盧格曼（Jack Klugman）飾五號陪審員
愛德華‧賓斯（Edward Binns）飾六號陪審員
傑克‧沃登（Jack Warden）飾七號陪審員
亨利‧方達（Henry Fonda）飾八號陪審員
約瑟夫‧斯文尼（Joseph Sweeney）飾九號陪審員
埃德‧貝格利（Ed Begley）飾十號陪審員
喬治‧沃斯科瓦克（George Voskovec）飾十一號陪審員
羅伯特‧韋伯（Robert Webber）飾十二號陪審員
《劇情評論》
《十二怒漢》（12 Angry Men）為一齣於1957年由米高梅公司製作之美國黑白電影。利尊勞·羅斯（Reginald Rose）原著，薛尼·盧梅（Sidney Lumet）執導，主演為亨利·方達。電影內容為關於一個12人陪審團之討論過程。全劇深刻探討美國法律正義及陪審制，被認為是美國電影史上最重要的電影之一。
該電影特色之一為大部分時間僅用一場景（陪審團室），只有開始和結束時方用不同場景。
此片也因為它「文化上、歷史上、美學上」的重要價值，被選為美國國家電影保護局（National Film Preservation Board）典藏。
該片於1997年重拍成彩色電影版本，由奧斯卡金像導演威廉·佛烈德金（William Friedkin）執導，已故影星傑克·萊蒙主演。
香港曾有話劇團公演過《十二怒漢》的中文舞台劇版，由張可堅翻譯兼導演，演員包括馮祿德、龔國強、周偉強、何文蔚、歐錦棠、喬寶忠等等。
《影評》
「民主之所以珍貴，正是因為這個制度給了我們提出合理質疑的權利。」
你有玩過殺手遊戲嗎？最簡單的版本是由法官、殺手和老百姓組成，法官在每輪遊戲中讓大家提出個別的看法，然後多數決定殺手，直到猜中殺手或是殺手殺光所有人為止。每個人總是有各種理由指出其中誰是殺手，不管原因為何，到最後總是會決定一個「可能是殺手」的人被處以死刑。在遊戲中被錯殺的人頂多覺得這輪遊戲很無聊，那麼在現實生活中被錯殺的倒楣鬼呢？
本片的故事背景是1950年代的紐約市，一個十八歲的少年，因為謀殺了自己的父親而坐在法庭上的被告席，當所有的證據及證詞都對他極為不利，而他的生命將由十二位陪審團所決定。
而十二位由司法制度所挑選出來的陪審員，十二位素昧平生的人，各自有不同成長背景、不同職業及不同的社會地位，因為這起與自身無關的謀殺案，而相聚一室。導演藉由短短幾句台詞及動作就輕易的勾勒出不同的鮮明性格以及迥異的想法，也使得在討論中擦出不同的火花。在為這起謀殺案互相辯證，反覆思考的過程中，他們的人生觀與價值觀不斷在衝突與矛盾中較量。
本片透過少年是否謀殺父親中疑點的探討–證人的可信度、證據的瑕疵、檢方的不積極態度，突顯出十二位陪審員的人性、偏執、個性、秘密、態度，呈現出衝突感與緊張的情緒。
全片主要只有一個場景，就是在一個窄小、悶熱的小房間裡，天氣熱得每個人都汗流浹背，也帶出陪審員迫不及待想要終結此案的焦躁心情。然而由於只有一人的反對意見，才使的接續的討論得以進行。
對於幾乎是罪證確鑿的案子，幾乎所有的陪審員都不願再多花精力去討論和檢視證據。在這群來自不同地區的陪審員，有的是因為湊巧被抽到、有的對貧民存有嚴重偏見、有的趕著結束後要去看球賽、有的則是循規蹈矩的守法公民。全片的關鍵就是8號陪審員，因為他的獨排眾議而迫使許多對於證據和證詞不得不被再進一步的仔細檢視，甚至是驗證。也因為對於生命的重視–「既然我們的決定攸關到一個少年的生命，那麼我們是否該更審慎的來檢視所有的細節？」與其他十一位只想快速盡到公民義務且終結此案的陪審員相比，他更加突顯了對於死亡與人權更應該被嚴格看待的態度。也因為他的堅持，大家開始認真的進入陪審員的角色，透過辯論、驗證與思考的過程與衝突，最終達成出乎意料的無罪共識。
「如果你們能夠提出合理的懷疑，無法確認被告是否有罪，基於這個合理的懷疑，你們必須做出無罪的判決，如果找不出這個合理懷疑，你們必須基於良知判他有罪。」片中法官對陪審團所作之有罪判決確信程度是這麼說明的。所謂的合理的質疑，意即若要證明一個人有罪，必須是有排除所有合理質疑的前提下。本片所要表達的即是一種人權精神─「如果不能證明被告有罪，那麼即是無罪。」於是直到電影的最後結束，導演還是沒有告訴觀眾，少年到底是否殺害了父親？還是兇手又另有其人？這些問題的解答已經不再重要，也不再是電影所要傳達出的重心。
本片強調了法律下的人性真理，但也使我們領悟神聖法律條文下依然存有不平的可能性。行之多年的陪審制度是民主制度下的產物，始終被譽為相當進步的法制規則，在眾多的陪審團中要獲得共識才能將犯人論罪，以防範法官一人憑著個人觀點而影響了公正公平的判決。但這種看似公平的制度，不容置疑的法律精神，其實也隱藏許多非理性的成分。本片真實的呈現出因為人性的缺陷、脆弱、固執與憤怒，造就了陪審員之間的攻防戰。說到底，民主的最終目的並不是真理，而是大多數人利益的滿足。人性間牽扯的利益關係，在這種制度下究竟是如何的就凌駕於理性良知之上？所以或許陪審團制度某種程度上，也不過是我們對於正義的一種浪漫想像。
片中一位陪審員最後道出：「這不就是民主之所以珍貴的地方嗎？」所以儘管在陪審制度中，人性及道德的衝突依然還是會存在，但民主終究是給予了我們提出合理懷疑的權力，所以即使是細小、枝微末節的懷疑，也無法成為剝奪生命及自由的藉口，這是尊重人權的態度，也是司法體系中具有價值的一部分。本片藉由反反覆覆不斷出現合理懷疑的角度，激出「人道」與「公平」之間的論證。 |